——评儿童小说《白蜡烛》

在抗战历史中,照亮胜利的光芒里不仅有反抗的身影,还有源自湘西芷江农家小作坊里的柔和烛光。作家邓湘子的儿童小说《白蜡烛》融合传统技艺与抗战叙事,用清新鲜活的语言,讲述了从龙三兄妹跟随父亲学习制蜡技艺,父亲不幸被炸亡后他们担起家庭责任、继续支持抗战的故事。
小说没有全景式展现芷江抗战的宏大场面,而是以蜡烛这一微小事物的生产工艺和流转过程为载体,将历史呈现为可被儿童读者理解和感知的具体细节。例如敌机轰炸夺去艾父生命、从龙在学校里躲警报等,战争不再遥远,而是侵入生活、改变命运的真实所在。烛火里藏着湘西农家的人情温度,蕴含着家庭亲情、家国同构的双重内涵。
艾家的父亲作为技艺传授者,他教给兄妹三人的不只是制蜡技术。他带领孩子们辨识蜡花的最佳采摘时机,也是在传授观察自然的智慧;他将蜡烛卖给教堂换来学费,体现着托举孩子的责任与深情;当他冒着危险把蜡烛送去教堂时,展示出劳动人民支持抗战的决心和勇气……
艾父的牺牲,是从龙成长路上的一个转折点。父亲不幸身亡,催生了他克服心理障碍、接过制蜡重担的决心。同时,蜡烛也是连接艾家与飞虎队飞行员之间超越语言和文化的情感纽带。从龙手持白菊花参加飞虎队飞行员追思会的场景描写,令人动容。烛光摇曳中,一种朴素的国际友谊与共同抗敌的情感已然建立。这种烛火为媒的连接,将血缘情、地缘情扩展为一种更广阔的人类情感共鸣。
通读小说可以感受到,蜡烛有着多重精神内涵,摇曳的烛火有着情怀高度。其一,蜡烛是实用物品,为人们提供光明;其二,它是情感媒介,连接人与人之间的温情;其三,它成为精神载体,象征着在黑暗中坚守希望、在困境中传承文明的意志。这种层层递进的象征体系,让《白蜡烛》不再只是简单的抗战故事,而成为一曲关于心向光明、传承技艺的希望之歌。
艾家兄妹的成长轨迹,体现了从个人担当到家国情怀的升华过程。在父亲生前,他们学习制蜡主要是传承家族生计技能。父亲牺牲后,他们传承这项技能,为支持抗战继续付出具体行动。小说通过蜡烛的制作过程,暗喻了一种坚韧的生命哲学:蜡花需要经过采集、熬煮、过滤、凝固,才得以成烛;同样,少年们也需要经过生活的磨砺、痛苦的洗礼,才能成长为有担当的个体。这种物性与人性的呼应,赋予小说一种诗意的哲思,对当下的青少年有着启迪意义。
此外,《白蜡烛》的情怀高度还体现在处理战争与文明的关系上。小说通过艾家坚持制蜡的细节,展示了文明如何在战争环境下依旧传承与延续。农家作坊中散发的蜡香与战场上的炮火形成鲜明对比,前者是创造,后者是毁灭。当文明之光在战火中依然坚持闪烁时,它传递给人们一种必胜的信念与希望。
千辛万苦终成蜡,烛火长明照家国。芷江农家作坊里的烛光或许微弱,但当它与千千万万普通中国人守护的微光汇聚时,便成为照亮中华民族前行的火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