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中的獠牙

    非洲大草原的正午,太阳像枚烧红的烙铁悬在头顶,空气里飘着干草被烤焦的糊味,每走一步,蹄子都能感受到地面传来的灼烫。我们斑马群已在迁徙路上熬了两天,干渴像团火在喉咙里烧,连呼吸都带着刺痛感。在炎热的非洲大草原是很少遇见河的,今天我们就遇见一条,浑浊的河水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却成了我们眼中最珍贵的希望。

    我们一路下来饥渴交加,终于可以补充些体力了。迁徙同伴也都停下来,品尝这甘甜的河水,我挤开身旁同样急切的同伴,喝了起来。冰凉的河水刚触到干裂的嘴唇,全身的疲惫便消散了大半。我贪婪地低下头,任由清甜的河水顺着喉咙往下滑。河水顺着嘴角滑落的滴答声、同伴们急促的吞咽声,混着远处风吹干草的沙沙声,竟让人暂时忘了草原的凶险。我甚至开始想,只要过了这条河,就能看到丰美的水草。

    正当我喝得兴起的时候,鼻尖忽然钻进一股异样的味道——那是股淡淡的腥气,像腐肉混着泥水的气息,顺着风钻进鼻腔。眼角余光瞥见河中央有两个奇怪的绿点,比熟透的樱桃还小,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却透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我起初以为是水面漂浮的碎草叶,可那“绿叶”却没顺着水流漂走,反而慢悠悠地朝着我这边靠近。这场景太像我三岁时的遭遇了,当时妈妈突然疯了似的把我撞开,嘶吼声至今犹在耳畔“那是鳄鱼的眼睛!”记忆如闪电般击中了我,心里骤然一紧,猛地抬头仔细看去——那哪里是草叶,那分明是鳄鱼的眼睛!浑浊的绿色瞳孔里,正透着冰冷的杀意,死死地盯着我!

    说时迟那时快,鳄鱼已经扑过来了,水面“哗啦”一声炸开,一道灰黑色的身影猛地蹿出,鳄鱼张开满是尖牙的大嘴,带着一股腥风直扑我的脖子。我下意识把脖子往侧边一歪——这是斑马世代相传的求生本能,为的就是避免被咬到脖子失血而亡。这一歪可是让死神的獠牙擦着我的脖颈掠过,那扁而平的丑头从空中滑落,落到了我的腿上,将我的腿狠命咬住,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骨头都被生生咬碎,比传说中“刮骨疗伤”的痛楚还要猛烈百倍。我强忍着剧痛,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叫嚷,让在一旁喝水的孩子们远离。它们跳开了,在不远处焦急地叫着。听到我的叫声,周围的斑马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纷纷抬起头,惊恐地看向我这边。我再一次艰难地看向那只丑陋的鳄鱼,怎么看它的嘴角都在微微上扬,仿佛在嘲笑我的无助。

    疼痛如毒蛇般缠绕着我的身体,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口,带来新一轮的剧痛。旁边只有鳄鱼灰黑色的身影,像一道冰冷的界线,把我和孩子们、和活下去的希望,彻底隔开。不!我要活下去!要陪着孩子们继续走下去!我使出最后的力气,嘶鸣声划破了草原的上空,回荡在炙热的空气中,久久不散……

    湖北省武汉市

    武汉中学初中部八年级(8)班  张流衡

    指导老师  陈红露

 

当前:7版(2026年01月30日) 上一版 下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