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5年1月,上海出台老年人助医陪诊服务试点方案,9个区开展试点,6月底,首批1203名持证陪诊师上岗。这些专业陪诊师为行动不便、独居老人提供贴心就医服务,凭借专业能力与耐心态度赢得老人信任。
● 上海陪诊市场此前良莠不齐,试点后通过系统培训打造专业陪诊队伍,依托线上小程序、社区等多渠道实现供需对接,借助数字化平台监管服务,同时制定服务协议规范服务流程。
● 上海助老陪诊试点仍存在行业空白,代签医疗文书权责不明、无全市统一合同、专属保险缺失。业内建议完善行业标准,同时细化陪诊师分工,实现服务精细化。
为规范陪诊服务,2025年1月,聚焦老年人陪同就医需求,上海市民政局联合卫健委印发出台《上海市老年人助医陪诊服务试点方案》,在浦东、杨浦、松江、徐汇、长宁、普陀、静安、虹口、黄浦9个区开展陪诊服务试点。2025年6月底,参与该试点的首批来自11个区的1203名为老服务陪诊师持证上岗,服务有陪诊需求的老人。他们被称为上海助老就医陪诊服务的“正规军”。一年来,试点区从业务流程、标准制定、平台建设等方面着手进行探索,推动老年人陪诊服务规范发展。
感觉不适,先想到陪诊师
在杨浦区市光新村社区,独居老人蒋建明单腿截肢行动不便,去年4月又查出内分泌疾病,需要定期去医院治疗。
这天是他去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岳阳中西医结合医院复诊的日子。早上8点,陪诊师郁红如约而至。每28天一次陪诊,两人已十分相熟。老人在陪诊师的搀扶下走出楼栋,坐上轮椅。“还打‘特惠快车’吗?”郁红一边推轮椅出社区一边问。蒋建明“嗯”了一声,表示一切照旧。网约车停稳,郁红扶蒋建明坐进后排座椅,自己则快速收起轮椅放进后备箱。
郁红是接受过正规培训的杨浦区首批持证陪诊师。她认为,正规培训更多起到“领进门”的作用,要成为合格的陪诊师,还需靠自己钻研。几年前丈夫患上重病,这是她陪诊的真正起点。为给丈夫看病,她辞职陪伴丈夫辗转沪上多家医院,熟悉了各类烦琐的就诊流程。幸运的是,结局“两全其美”:丈夫康复了;她当上了正规陪诊师。持证上岗后,她从公益陪诊做起,每服务一位老人后都认真复盘,用一次次实践积累经验。每当有医院开办面向陪诊师的公益课程,她都去“蹭课”,只为提升能力。笔者跟随郁红陪诊时,明显感到她对医院的流程和动线都驾轻就熟:哪条线路方便轮椅推行、哪些区域人少便于老人休息,她都了然于心。医生诊疗时对患者的叮嘱,她会逐条记录重点。就诊时,老人偶尔会流露出负面情绪,郁红也能及时察觉,劝导老人乐观面对生活、积极接受治疗。
专业的服务、体贴的态度,让许多老人慢慢放下戒心,与陪诊师建立起信任关系。
线上线下,多渠道可预约
实际上,“陪诊师”并非全新概念。数据显示,目前,我国累计注册1000多家陪诊相关企业与机构,还存在大量个体陪诊师。但由于行业发展尚属初期,相关法律规范与监管不完善,陪诊市场良莠不齐,“黄牛”“医托”掺杂其中。
在这样的背景下,2025年1月,上海市民政局联合卫健委印发出台《上海市老年人助医陪诊服务试点方案》。一年来,围绕满足老年人陪诊就诊需求,各试点区在服务体系建设方面有了初步探索。首先,建起一支陪诊专业服务队伍。去年以来,试点区在市民政、市卫健部门牵头下与上海开放大学合作,开展系统性培训。培训涵盖医学常识、急救技能、沟通技巧、流程规范、伦理法律及心理关怀等内容。培训通过后,可获得上海市养老服务和老龄产业协会颁发的“陪诊服务职业能力证书”。据了解,这些陪诊师主要来自养老服务领域,或此前有过养老服务经历。也有少数陪诊师为社会招募,主要为街道组织的就业困难人员。
专业服务队伍有了,供需对接如何打通?使用线上平台连接陪诊师与用户是许多试点区的共同思路。如,黄浦养老服务小程序“五边颐养”,上线新的“一键陪诊”模块。为推进养老服务数字化管理,黄浦区曾向辖区内老人发放人手一张的“五边十色”助老服务卡。“将助老服务卡的老人基本信息与‘一键陪诊’模块共享,就能便捷实现需求申请、响应派单以及全流程数字化管理。”区民政局相关负责人说。
社区也是对接陪诊服务与老年人需求的重要途径。许多扎根社区的居家养老服务机构纷纷开展陪诊服务,老年人及家属既可线上预约,也可直接电话预约或现场预约,让更多老年人在家门口找到贴心的陪诊服务。
服务质量如何保障?一位民政干部告诉笔者,各试点区依托线上平台对接供需,主要目的就是希望借助数字化解决监管问题。黄浦区民政局相关负责人说,老人或许不擅长使用线上平台,但“五边颐养”小程序开通了“帮办”功能,社区和机构人员可以帮老人在线上下单操作,区民政局借助平台实现全过程监管。
合同、保险,尚有空白待填补
在实践中,上海助老就医陪诊服务“正规军”与各试点区也发现一些行业空白有待填补。
有一线陪诊师告诉笔者,最近遇到的难题是代签医疗文书。一些老人由于子女在海外或异地工作,希望陪诊师代签手术同意书或其他医疗文书,最常见的是术前的麻醉同意书,比如肠胃镜手术与检查。其实可以远程连线子女出具代签同意书,无子女老人则由社区出具代签同意书,但在实际操作中,因为流程和风险不明确,没有机构愿意这样做。
目前,全市没有针对陪诊服务的统一规范性合同文本。一些试点区组织出台相应文本。如,黄浦区要求陪诊服务开始前,陪诊师要与用户签署专门制定的《陪诊服务合同》和《陪诊服务风险告知书》,明确服务内容、风险提示、患者及家属责任、陪诊服务责任范围等事项,确保双方知情同意,权责清晰。但还是有相当数量的平台机构出具的只是常规性合同文本,其中的责任认定不明确,也无法涵盖陪诊服务中不同种类的风险情况。专家建议,应尽快建立陪诊服务全市统一的行业规则、标准。同时,在陪诊师的培训与资格考核中纳入陪诊师权益相关内容,提升陪诊师的专业素养和自我保护能力。
也有试点区反映,针对被陪诊服务老人的保险险种不多、针对性不强。某区民政局负责人表示,该区曾与保险公司沟通过,希望推出相应险种,确保被服务老人的权益,但因对方觉得目前市场还不够大,设计保险产品成本较高,最终未能做成。
有提供陪诊服务的养老机构认为,未来陪诊师的分工可进一步细化,甚至推出“分段陪诊”服务。目前,相当多的医院在院内开展陪诊服务,协助患者进行预约、就诊、检查、取报告、取药等,这些院内陪诊师对本院内部流程的熟悉程度超过持证陪诊师。未来,双方或许可以进一步对接,更精细化地开展陪诊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