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上的乘客。（卢瑶 摄）

排队候车的乘客。（卢瑶 摄）

    2月12日，农历腊月二十五，8时30分，随着一声汽笛的鸣响，一列编号为5633/5634的绿皮慢火车驶离四川攀枝花南站。

    这辆公益慢火车，自1970年成昆铁路通车以来，已穿行于四川普雄至攀枝花南之间长达半个多世纪。当地人管它叫“慢摇车”——慢是真慢，摇也是真摇，但它，让大山里老百姓的生活更加便捷。

    当天，24岁的李佩玥拎着一桶食用油上了车。那是公司发的年货，沉甸甸的。虽然食用油到处都有卖，但她却执意要把这桶油拎回德昌老家。“我妈看见肯定高兴。”她说。这趟车她太熟了——读高中时，她每周都靠它往返学校和家。那时候，她一上车就找个靠窗的位置，把书包往腿上一放，什么都不想，就看山看云，晃悠两小时到站。“是那种不用赶时间的闲适。”她笑了笑，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的脸上。

    对学生们来说，这趟慢火车是摆渡车，载着他们驶向知识的彼岸；对山里的老乡们来说，它是便民车，帮着农产品走出大山、销往远方。

    9点32分，列车停靠在桐子林站。因晚点了几分钟，不少乘客早已在上车点等候。

    48岁的阿西阿呷背着背篼，正准备把自家种的蔬菜运往米易销售。“从桐子林到米易，票价只要2元，我这背篼菜运过去，能多卖好几十块钱呢。”她一边算着这笔实惠账，一边细心摘除蔬菜上的老菜叶，摘下的菜叶全都塞进塑料袋里，全程低头忙碌，手上一刻也没停，“菜要有卖相才卖得好，这些叶子我带回去还能喂鸡。”

    同一节车厢里，曲莫伍日的背篼更大，装的也是蔬菜。车厢里有乘客看到蔬菜新鲜，好奇地问他有哪些蔬菜，是否售卖，他连连摆手否认：“我这个不卖哦，我去西昌给儿子送菜呢！”听到大家夸他“是个好老汉儿（爸爸）”时，他又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也是为了春节的时候一家人能吃上老家的菜嘛，这次去我就过完年再回来。”

    在列车行进过程中，记者观察到这趟车的乘客有两个特点：一是他们从来不看座位的编号，见到空位就坐下；二是一落座就把目的地报给乘务员，然后掏出现金买票，有的乘客甚至不用多问，报出身份证号码，递出该付的票钱。

    “除了攀枝花南站必须刷票进站，其他乘客基本上都是上车才补票的。”列车上的乘务员向记者解释道，“一是因为乘客里很多人不会网络购票，另一个原因是他们都要走很远来赶车，如果赶不上，就浪费了。”

    作为全国仅存的81对公益慢火车之一，5633/5634次列车全程硬座票价仅25.5元，最低票价2元，53年来从未涨价。这一惠民政策，让当地老乡得以用极低的成本完成赶集、通学、就医等日常活动。

    这趟列车上，还有一群特殊的“乘客”：它们有的被装在竹篓、塑料筐里，有的被牵在手上，多是老乡们携带的家禽与牲畜。

    如何在不影响其他乘客出行的前提下，妥善安放、规范管理这些畜禽？列车为此专门设置了“动物车厢”，允许乘客免费携带家禽，车厢还配备了通风天窗与消毒设施，既保障了乘车卫生安全，也守护了当地老乡的传统生产生活方式。

    13时20分，列车停靠在西昌站，大批乘客涌上站台，有序排队等候上车。

    腿脚不便的马大妈落在了队伍末尾，她拖着的塑料筐里，装满了毛茸茸的鸭苗。“我不急，这趟车会等我们呢！”马大妈笑着说道，脸上的皱纹里都透着舒心与安稳。

    一趟趟“慢火车”，串起了列车组和老乡之间深厚的情谊，也用一段一段的短途“慢摇”，把未来和希望带给老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