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今年要高考了。我和爱人都觉得，整个人都被一根弦绷得紧紧的。

    她有空就在电脑上查这个学校的师资、那个学校的招生政策，密密麻麻的表格看得我眼晕。我呢，跑书店买了好几本高考满分作文，想着给儿子当个参考。可孩子只是随手翻了翻，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学校发的卷子都做不完，爸、妈，你们就别操心了。”我捧着那几本书站在他身边，忽然觉得自己挺多余的。

    家长会开得越来越密。以前一学期一次，现在一个月恨不得开两回。每次家长会，我都认认真真记笔记，比当年自己读书时还用心。班主任发下“给家长的一封信”，教我们怎么营造温馨的家庭氛围，怎么不给孩子施加压力。我一条一条看，回家和爱人一条一条对，像是在研究一份重要的作战计划。

    儿子平时住校，周五傍晚回来，周日一早就要走。有一天他递给我一张通知单，说是周六学校补课，自愿报名，让我签字。我问是不是全班都去，他说不一定。我没再追问，提笔签了名。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他愿意去，我自然支持。

    说实话，大大小小的考试那么多，我从不主动问成绩。不是不关心，是怕一开口就成了压力。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我们反倒更珍惜。吃过晚饭，拉他下楼散散步，聊学校的趣事，谁和谁闹了别扭，食堂哪道菜最难吃。他喜欢看一档综艺节目，我们就陪着看，跟着一起笑。家里头气氛反倒比以前更松快了。

    送他回学校的时候，书包里总要塞几样东西——牛奶、水果、巧克力。以前叮嘱的是“好好听课，认真复习”，现在改成了“吃好睡好，身体最要紧”。孩子也懂事了。劳动节，他借同学的手机发来短信：“爸爸妈妈五一节快乐。”

    周末爱人有时候要加班，我但凡能推的应酬都推掉。有一回实在推不掉，我故意磨磨蹭蹭不出门，等到儿子进了家门，迎上去拍了拍他肩膀。这小子忽然把我抱起来，还掂了掂，笑着说：“老爸，你又重了，别喝太多酒啊。”我眼眶一热，赶紧扭过头，假装看表说“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出了门还在擦眼泪。

    高考是孩子人生的第一个重要考场，也是我们做家长的一次大考。高考一天天近了，我和爱人商量好了——以平常心待之。该做的准备都做了，剩下的，就陪着孩子，安安静静地走过去。

    不管结果如何，他在我心里，已经考得很好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