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头和石头之间
在石头和石头之间，我结识的布谷
收敛可以飞翔的翅膀，信步移向水塘
幽谷里，野花次第怒放，俨然除夕夜的烟火
我不再信口说出石头的名字
相依在石头和石头之间
空气里弥漫着草叶蒸腾的水雾
被打湿的藤蔓无精打采垂到地上
任由花朵照亮这个春天，反穿旧校服
我的袖褶里蛰伏着树枝划伤胳膊的淤血
直楞楞如同一枚臂章，横在我侧身回望的右边
时光在石头和石头之间斜斜流淌
弄不清自己是漂流或是溯流而上
在清晨太阳也是一朵花，盛开在东方和南方之间的犄角
我把两溪交汇的山谷当作异乡
我把两溪交汇的山谷当作异乡
一条溪水，它就是时间，义无反顾地流向前方
另一条溪水就是突发奇想，来到异乡
我徒步山谷三爿，然后挑选落脚的位置
南方，或者西北、东北，不思渡江
我眺望对面，溪水掩映垂柳荫里
我的双脚徘徊在水湾中，同浪花一样
低低盘旋，一时平静，一时随波逐流
堤岸上，盆栽的花朵熠熠生辉
我不再埋汰与江水同样浑浊的异乡天空
任由花朵照亮春天，照亮烟熏雾笼的城市上空
蓝天、白云，早已随风而逝
伏案错失的青春只剩下佝偻的姿势。
在春天我的鼻子接受花粉浸染，嗅不出群芳混杂的香气
草木生长在低处
草木生长在低处，左边或右边
蛙声沉落，低处的水洼边，浮萍安居乐业，她们不再漂泊
娇小的花朵和鱼一起，安静地热爱着浅淡的水
出门或者归来，我所熟悉的草木一路滋长
袅娜的水草与路面平齐，像庄稼一样滋润着我浮躁的灵魂
节制、抉择
我的狂想不再凌越树梢，近地面漂移
草木生长在低处，氤氲着朝露平和的气息
伸到空中的枝叶和花蕊，欢乐、明亮
她们是飞鸟的影子，栖落在百川的岸上
我是花朵的灯盏下步步踏实的行人
桥下流淌着溪水，我越过桥面，轻快地
返身到我的故乡，内心和花开的春天一样明净
四川巴中中学
高三赵倩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