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人”登顶,以文学精品彰显时代精神
近日,第九届鲁迅文学奖在北京揭晓。中篇小说、短篇小说、报告文学、诗歌、散文杂文、文学理论评论、文学翻译7个门类的35部作品获此殊荣。其中包括新大众文艺诗人王计兵的《低处飞行》、张二棍的《我愿埋首人间》,以及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出版、季栋梁创作的报告文学《西海固笔记》。
7月3日举行的第九届鲁迅文学奖评奖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要求,评奖工作要立足大文学观,以质量为根本标准。评审需考量作品是否具备“国之大者”的胸怀担当,是否以艺术笔触聚焦中国式现代化的宏大现场,是否反映党和国家事业取得的历史性成就、发生的历史性变革,是否书写出时代的呼吸与温度。
“外卖诗人”上榜,新大众文艺热潮奔涌
当下中国,最活跃的文学生产力,书写主体早已溢出传统的文学界。本届鲁奖,素人作家“上桌”态势明显。除了“外卖诗人”王计兵获奖,在此前公布的提名名单上,“菜场作家”陈慧也出现在散文杂文类提名中,患病译者金晓宇出现在文学翻译类提名中。此外,网络作家南派三叔、畅销书作家蔡骏与纯文学出身的班宇,同列短篇小说类提名。外卖骑手、菜场摊贩、患病译者、网络写手——这些被统称为“素人”的写作者,构成了一个“新大众文艺写作群像”。对正在发生的文学现场进行敏锐、准确的辨认,也是一个高规格国家级文学奖的必然职责。
“我们的作品之所以会被普通读者热爱,或许正因书写的是‘低处’生活。”王计兵七年外卖生涯间隙写下6000多首诗,奔波在街头巷尾劳动一线的他正是新大众文艺热潮奔涌的生动注脚。《低处飞行》里采写了不少外卖员同行,比如《单手佛》讲独臂小哥的韧劲,《八根肋骨》写出车祸折断八根肋骨的小哥,《春天》记录7单全超时、坐在地下通道出口哭声响亮的小哥……“我想用这种方式拉近读者、顾客和外卖小哥之间的距离。”他表示,“获得鲁奖让我更加干劲十足,我会用‘岁月长流’来向大家作出交代,绝不会有一刻的懈怠!”
当普通人拿起笔,“劳者歌其事”的传统重新得到确认。王计兵获奖的诗集叫《低处飞行》,陈慧入围提名名单的散文集叫《在菜场,在人间》。两个书名巧妙形成一种互文:“低处”是生存位置,飞行是文字可能;菜场是日常半径,人间是精神版图。这也与获得本届鲁奖的文学理论评论作品《劳者歌其事——新大众文艺与文学精神的重构》形成呼应:素人们的写作不需要特别去体验生活,因为他们就站在生活当中,他们的创作与劳动密切相关。而王计兵在送餐间隙写在手机备忘录里的诗句,正是“劳者歌其事”的现代表达。
以生活为底稿,用真诚作笔墨
草根创作者的创作方式,拓宽了文艺创作的主体边界。本届鲁迅文学奖对新大众文艺作品的提名,印证了新大众文艺的创作价值正在被主流正统认可,也充分体现了文艺的人民性本质。
鲁迅文学奖的革新也是对鲁迅倡导的“文艺大众化”思想的百年接续与时代践行,彰显了时代性特征。今年,“繁荣互联网条件下新大众文艺”首次被写入政府工作报告,标志着新大众文艺从自发性文化现象上升为国家文化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
近年来,文坛曾出现部分功利化、同质化的创作乱象,有些作品脱离现实、堆砌辞藻、空谈情怀,缺乏人文温度。本届鲁迅文学奖提名名单中,新大众文艺的入围释放出明确的导向信号:真正优秀的文学作品,不是束之高阁,而是走出书斋、走进人间,源于生活、忠于真实。
当然,肯定新大众文艺的价值,并非否定精英文艺创作的意义。真正繁荣的文学时代,必然是包容多样、兼容并蓄的。殿堂文学的精致厚重固不可缺,大众写作的赤忱鲜活亦不能少。
烟火入文,方见文学本心;大众立言,更显时代文气。“素人写作”闯入鲁迅文学奖,是百年文艺理想的跨时空回响,是文学回到它最本真的状态——那个在《诗经》中“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的传统,那个在唐诗宋词、明清小说中市井与文士共享叙事乐趣的传统,正在数字时代的土壤里焕发新的生机。
当每一个认真生活的人都敢于且能够拿起笔记录自己的时代,迎接我们的就不只是奖项名单的多元,而是一个民族精神生活深度的整体抬升。“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愿新大众文艺这股文学新风,能够持续吹拂,让更多沉默的声音被听见,让更多平凡的生命被书写。
(综合《文汇报》、《江南时报》、“天府新视界”微信公众号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