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次公开课。课前，我照例鼓励学生：“只要会答，就大胆举手。”学生们齐声答应。这样的公开课我们班经历多次，他们早已熟悉规则。

    这次课上的是绘本《小房子》。学生们很投入，朗读、解析、写作等环节进展顺利，师生互动也自然流畅，他们的精彩发言赢得了台下阵阵掌声。

    可整堂课，小李一次也没有举手。唯一一次发言，是小组接龙朗读轮到他。写作环节，我走过他身边，看见本子上字句细腻，便轻声鼓励他分享。他却摇摇头，连说“不要了”。

    公开课顺利结束，我心里却放不下小李。他平时表现优秀，书法、美术、作文样样出色。今天，他为何如此沉默？我将他叫到办公室，问他为何不举手。他直接说：“老师，我不想。”我以为他是怕答错，连忙补充不会批评。他摇摇头：“不是怕答错，我就是不想。”

    我试着讲举手的好处：提升胆量、展示风采、为班级争光。“你总不希望老师提问时冷场吧？”他平静答道：“有那么多同学举手，不会冷场的。”我一怔，又说：“可老师也想听听你的想法呀。”

    他抬起头反问：“老师，为什么上课一定要举手发言呢？不发言就是没认真听吗？”我一时语塞。

    我一直思考他的问题。想起曾经参加教学竞赛，评委们讨论“什么样的课才是好课”。有人说，小手如林、对答如流未必就是最好；偶有状况的课，也未必不好。评价一堂课，关键要看学生是否真有收获、真有成长。

    我为何执着于举手的数量？难道只为那表面的整齐热闹？学习本是内在的事，每个人吸收与表达的方式各异。班里有孩子听着课手不停动，反而学得深入；有人坐得笔直，被叫起时却一片茫然。而小李，正是那种安静专注的学生，他认真看、仔细听、用心写。这，何尝不是一种深刻的参与？

    我曾期待学生整齐划一，小李的话让我惊醒。放学后，我再次找到他，诚恳地说：“看你闪亮的眼睛和精彩的写作，老师知道你在认真听课。不一定非要举手，你已经很棒了。”

    他微微笑了，眼神依旧明亮。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教育不是制造同一片森林，而是允许每一棵树，以自己的姿势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