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们大(2)班一个小朋友今天表演背古诗,背得可好了,园长都表扬他了,你也教我背吧!我也想被园长表扬。”6岁儿子兑兑一进家门就给我提要求。这小家伙,荣誉感挺强。这是好事,他下半年要读小学了,我得趁热打铁,让他爱上古诗词。
带他爬山时,我以“山”为字眼,教他背“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他问我为啥是“见南山”而不是“见北山”“见东山”“见西山”,我一阵震惊:这孩子会提问题就说明在思考,我可得好好回答这个问题。我特意查证了资料才给他讲明白:陶渊明隐居在江西九江(古称柴桑),诗中的“南山”通常被认为是庐山。庐山就在他家南边,出门朝南就是山,所以叫南山。
“兑兑都知道提问题了,越来越聪明啦!”我摸着兑兑的头夸他。“这都是古诗的功劳呀!”兑兑一脸认真地说,“要不是古诗背得多,我肯定没有这么聪明。”
登山到半山腰,忽然听到人的说话声,但是环顾四周,除了我俩和枝叶茂盛的树木,连个人影都没有,感觉整座山空荡荡的。我问兑兑此时能想到哪句诗,他脱口而出:“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
“这个简单,你还能再想一句吗?”我问。兑兑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可是这个还是太简单了,对不对?”我鼓励他,“能想出这句也不错,你实在想不出,那我们就学首新的。‘梅花散彩向空山,雪花随意穿帘幕。’你如果把这首诗背下来,我马上给园长阿姨发信息,让他给你竖一个大拇指。”
兑兑一听,马上来了兴致:“我背!我背!”
向上的山阶看似无尽头,我和兑兑背起元代王旭的这首《踏莎行·雪中看梅花》。“两种风流,一家制作。雪花全似梅花萼。细看不是雪无香,天风吹得香零落。虽是一般,惟高一着。雪花不似梅花薄。梅花散彩向空山,雪花随意穿帘幕。”我念一句,兑兑跟一句。幽静的山谷里,兑兑清脆的嗓音分外悦耳。
每个聪明的孩子背后都有一个“笨”妈妈。
复习李商隐的《安定城楼》,我故意把“永忆江湖归白发,欲回天地入扁舟”里的“扁”字念成“biǎn”,兑兑纠正我:“妈妈,是‘piān’舟,就是小船,你念错啦!”
看着一眼望不到边的荷田,我向兑兑求教:“有一首诗就是描写这样的美景的,我怎么突然就想不起了呢,你记得是哪首吗?”兑兑摸摸荷叶、瞧瞧荷花,说:“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兑兑吃荔枝,我凑上前说:“这么好吃的荔枝如果配上一首诗,那就更美味了!可是配哪首才好呢?”他停下剥荔枝壳的手,思忖片刻说:“妈妈,我可以配好几首呢,你听着……”兑兑的小嘴巴像是装上了马达,背得停不下来。
我竖起两只手的大拇指,连连夸他:“赞赞赞,满屏赞!你就是妈妈的‘小老师’,请受学生一拜!”说着,我弯腰给兑兑鞠躬。兑兑高兴得在客厅里转圈,喊着:“我是老师喽!我是老师喽!”
兑兑在诗词书香的熏陶下,眼界日渐开阔,性情愈发开朗大方,待人处世多了些从容和自信。我一路陪他诵读、陪他积累成长,其间虽有督促陪伴的细碎辛劳,但看着孩子一点点蜕变,我时常觉得所有付出的辛苦,都格外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