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株文学的小草

    11岁,与一本书的邂逅,让我踏上了文学之路。与《野草》的相遇,像风忽然吹醒了窗台上的芽。

    站在今天回望,那个再平凡不过的闷热下午,竟成了我命运齿轮转动的开端。学生时代读鲁迅,总带着“完成任务”的意味;可真正撞见鲁迅文字的魂,正是在那个下午——学校依旧要求读他的作品,这次却是我从未听过的《野草》。起初只是随便翻,却被“秋夜,后园里的枣树,直刺着奇怪而高的天空”钉住了目光:原来文字能有这样的画面感,像在眼前搭起一座无声的戏台。再往下读“当我沉默着的时候,我觉得充实;我将开口,同时感到空虚”,忽然懂了课本里没讲透的“讽刺”——不是生硬的批判,是藏在字句里的叹息,轻轻挠着人心。在明白文字背后竟藏着这样的力量时,我彻底怔住了。借草木藏锋芒,于虚幻中照现实,《野草》的字句让我头皮发麻,心里像被点了簇小火。我攥了攥手中的笔,忽然想试试:把自己心里的话,也写成这样的文字。

    合上书时,窗台上那株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小草,正顶着颗露珠晃悠。我忽然冒出个念头:要是我也能写出这样挠人的句子就好了——哪怕这些句子像这小草一样不起眼,只要能表达我的心,就够了。

    《野草》让我走上了文学道路。很快,文字成了我最信任的朋友,是我的倾诉对象。开心时写,难过时也写,总能在字句里把自己安慰好。一开始,我仿照鲁迅先生的《死火》写了篇短文,竟真的发表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急了:满脑子都是“发表”两个字,写稿时总琢磨“这个题材能不能火”“编辑会不会喜欢”,硬往字里行间凑些“深刻”的句子。可写出来的东西,像晒蔫的草叶,连自己读着都觉得别扭。投出去的稿子一封封石沉大海,我盯着空白的文档,忽然惊醒:我早忘了当初为什么要写——不是为了“发表”这两个字,是为了那些撞进心里的、想留住的瞬间啊。

    一次整理旧物,翻到小时候的日记本。歪歪扭扭的字迹里,记着妈妈曾跟我说过的话:“小草要顺着土长,别硬往上蹿。”于是我沉下心回归文字本身,逐字逐句打磨稿子。终于,一篇改了又改的文字被发表了。原来文学从不是什么高大的树,更多时候是贴着土地生长的小草——不用急着开花,不用盼着被瞩目,只要把根扎在生活里,把心放进文字里,自然会冒出属于自己的绿意。

    现在我依旧在写。我还年轻,会写朝暮,写四季,写身边的你我,会一直写下去。

    这是我与《野草》的故事,虽为野草,但心中开满繁花万朵。想做一株文学的小草,也许野蛮扎根,却永远蓬勃生长。

    江苏省高邮中学

    高二(2)班   心桥

    指导老师  张成华

 

当前:7版(2026年06月12日) 上一版 下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