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花儿”有了数字家园
——甘肃临夏花儿文献数据库9月将与公众见面

    花儿是广泛流传于我国西北地区的民歌艺术。它既歌咏爱情,也诉说生活的酸甜苦辣。2009年,花儿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如今,这传唱数百年的民间艺术,即将迎来一座永久的数字家园——国内首个花儿文献数据库。自2023年启动筹备以来,历经两年多的系统整理与数字化建设,数据库将于今年9月正式与公众见面。

    为散落的文献建档

    花儿是山野间的艺术,随着城镇化进程加快,大量农村青年涌入城市,娱乐选择愈发丰富,花儿的生存空间不断受到挤压。加之多数传承人年事已高,这一民间艺术面临着人走歌息的危机。

    与此同时,承载花儿历史的各类文献资料也亟待抢救。大量珍贵的手抄本、曲谱、早期研究手稿散落民间,部分纸质文献已出现老化、破损、霉变问题,一些旧磁带、老唱片也存在消磁无法播放的难题。

    转机发生在2023年,由收藏家王武明捐赠的一批珍贵花儿文献集中入藏临夏州彩陶馆(州博物馆)。这批藏品共计5328种,时间跨度长达百年,涵盖花儿理论著作、唱本歌词集、音像资料、学术论文和演出照片等,系统呈现了花儿的历史演变和学术研究概貌。

    在这批文献的支撑下,临夏州彩陶馆(州博物馆)联合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花儿文化专业委员会秘书处,正式启动了花儿文献数据库建设。

    “这批资料非常珍贵。”临夏州彩陶馆(州博物馆)文博馆员宋婷介绍。1925年,地质学家袁复礼在《歌谣周刊》发表《甘肃的歌谣——“话儿”》一文,首次向学术界系统介绍花儿,被誉为花儿研究的开端。这篇开山之作,也在馆藏之列。

    宋婷回忆,团队面对的是一批年代跨度大、形态各异的文献——有手抄本、油印册子、老旧报刊,还有字迹褪色,甚至无标题、无年代标记的零散文稿。工作人员对文献进行了全面盘点、分类梳理、编写目录并统一归档。

    在此基础上,团队严格甄别内容,按照稀见性、史料价值、流派代表性等标准进行筛选,将核心文献纳入永久数字化归档,普通复刻或缺乏独特史料价值的材料仅作简易登记。“不能让任何一份有价值的文献被遗漏,也不允许不合格文献混入其中。”宋婷说。

    截至目前,文献扫描工作已全部完成,影音资料已完成80%以上的数字转码。数据库初版设计已完成,首页设有文献类型、地域流派、歌手档案等多维检索入口,方便用户按需浏览搜索。

    “热爱花儿的人在,花儿就在”

    数据库的建设,意味着花儿的保护传承迈出了坚实一步。临夏州文联党组成员、副主席张晓东说:“花儿与百姓日常生活、节日仪式紧密相连,是一整套民俗事象,建立数据库的意义关乎文化生态的整体性保护。”

    他进一步阐释,一方面,数据库把与花儿相关的影像、录音、图片等资料完整保存下来,为后续研究者保留了不可复制的文化语境;另一方面,它系统汇集了不同民族、不同地区的花儿文献和音乐形态,为研究多民族文化的交流、融合与互嵌提供了一手资料。

    如何让数据库真正落地活用,而不是沦为一座无人问津的“数据坟墓”?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花儿文化专业委员会秘书处秘书长马沛霆的解决方案是以用促建。数据库首批上线资料将是研究者最常用、最急用的文献,此后持续收录新成果、新发现,让资源滚动更新。“总而言之,让数据库深度嵌入学术研究、传承教学、公共文化等场景,便能激发文化创新,为花儿的研究、保护与传承注入持久生命力。”马沛霆说。

    在未来,花儿会消失吗?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花儿文化专业委员会秘书处工作人员马兰在采风中发现,尽管花儿的原生空间逐渐压缩,却有越来越多的爱好者选择在城市公园演唱。“傍晚或周末午后,大家像约好了似的,聚在公园某个角落开唱。”在她看来,这是花儿从山野走向城镇的一种自然适应。

    此外,地方政府会在传统节令举办花儿会,邀请唱家登台,延续这一传统。马兰记得,前不久走进和政县松鸣岩花儿会,场面令人震撼:舞台上歌手献唱,丛林中民间艺人自发对唱,也有游客边走边唱,整个山林仿佛是花儿的海洋。“花儿不会消失,热爱花儿的人在,花儿就在。”马兰说。

    (据7月6日《光明日报》 王冰雅 尚杰)

当前:2版(2026年07月07日) 上一版 下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