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今年12岁，平日我对他的“账目”十分开明，零花钱每个月初发出去，就不闻不问了。这个办法实施以后，他都能很好地安排自己的零花钱，很少开口找我要额外的钱。

    放假后，儿子成日顶着大太阳往外跑。一问就是和同学约好出去玩。刚开始我还没觉得有问题，可渐渐地就发现不对劲了。才放假几天，他已经向我要了3次零花钱。

    前几天，儿子又开口要钱，说和同学有个聚会。一个月内开口要了四次零花钱，这还是头一回。我决定和孩子好好聊一聊。

    晚上，我坐在地毯上陪他玩乐高，随口问：“最近和同学出去玩得开心吗？”儿子点了点头。“每次都是你们几个好哥们一起吗？”我又问。

    “有时候是，有时候还有别人。”儿子的声音有点迟疑，补充道，“有时候只有一两个熟人，其他人我都不认识。”

    听他这么说，我心中大致明白了几分。儿子性格温和，为人厚道，别人提出的要求能办则办，很少拒绝。我接着问：“所以你不是每次都想去玩的？”

    他放下手中的玩具，认真地说：“我很想和他们出去玩，但不熟的人太多，我会感到尴尬，玩得也不愉快。”

    “那你可以不去吗？”我顺势问道。

    儿子睁大眼睛看着我，一脸严肃地说：“那怎么行。他们叫我，如果我不去，他们会笑话我的。况且叫了我，我也不好拒绝。”

    没想到和同学出去玩，竟引出儿子人际交往的烦恼。我接着问：“他们为什么笑话你？”儿子说：“他们会认为我太腼腆，不合群。”

    我觉得既好笑又心疼，便温柔地说：“腼腆有什么不好吗？”儿子摇了摇头说：“腼腆总归是不好的词。而且我也长大了，需要一些社交活动。”

    听他这样说，我忽然意识到，眼前的小男孩已经悄悄地进入青春期，开始注重自己的“人设”。为了维护这个“人设”，他不惜牺牲自己的舒适感。

    儿子见我没说话，轻轻地问：“妈妈，是最近我花的钱太多了吗？”原来他猜到了我为什么找他聊天。我握住他的手说：“不是，我只是奇怪，你怎么突然对钱没了规划，不像你的风格。”

    儿子叹了口气说：“其实有时候真不想去。外面又热又不好玩，还花一堆钱。”我轻柔地说：“钱是小事，关键是你乐意吗？”儿子摇着头说：“不太乐意。”

    “你出去和他们玩，是为了自己开心。”我耐心地说，“如果你不去，他们就笑话你，让你没面子。那他们也不是真正的朋友。真正的朋友是了解你、重视你的人，不是拉你去凑份子的人。”

    儿子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他问我：“妈妈，明天可以陪我去看电影吗？”我一口答应：“没问题。”

    儿子立刻拿出电话手表，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同伴的又一次邀约。他如释重负地转过头，笑着对我说：“能让我感到相处愉快的朋友，才值得我顶着大太阳赴约。”

    看着儿子开心的笑容，我忽然明白，青春期的孩子开始在意自己的“人设”并非矫情或虚荣，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过后回想，孩子愿意把真实的烦恼讲给我听，能够接受我的建议，或许是因为我选择在他放松的时刻闲聊，也或许是因为他感受到的是关心，而不是步步紧逼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