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儿童小说《青禾已秀》

《青禾已秀》是一部扎根乡土的儿童小说,入选《中华读书报》今年的“六一”书单。书中的故事发生在20世纪70年代末到80年代初的乡村青庄,作者方冠晴通过6岁男孩青禾的眼睛打量世间悲欢,在命运起伏的风雨里,写孩童的担当、亲情的守望,也写下乡土人情托举起的关于生命的温柔力量。
故事开篇,青禾是一个幸福的孩子。青庄尚武,庄里的大人大多是习武之人。青禾的爸爸谷子,在庄里功夫最好、力气最大。他在打谷场上抱石磙、比力气,总能赢得胜利,把换来的白米和花生捧到青禾手里。青禾的妈妈是民办教师,温柔、知书达理,还参加了刚刚恢复的高考,村里的人都希望她能考上大学,全家进城开始新的生活。青禾每天追着玩伴奔跑,听茶壶爷爷唱武术童谣,仰着头看爸爸在喝彩声中展现力量,他此刻的童年充满了阳光和甜蜜。
可命运的转折来得猝不及防。妈妈重病,爸爸意外去世,刚出生不久的妹妹青苗得了一种怪病。曾被捧在手心里的青禾,不得不承担起生活的重担,不仅要学着保护生病的妹妹,还要为生活奔波,在贫穷的岁月里寻找活下去的希望。妈妈教唱的歌谣、乡邻默默伸出的援手,都成了青禾心中活下去的信念。
在青庄这片乡土之中,一瓢米、一句嘱咐、一次搭手的温暖,都是乡土社会代代相传的善意。当青禾家里不幸遭遇变故,乡亲们并没有给予轰轰烈烈的施舍,而是保持着细水长流的善意。在这种善意之下,青禾渐渐褪去了孩童的稚气,从一个等着爸爸赢取吃食的小孩,变成了妹妹的依靠,用尽全力找寻粮食、找寻治病的希望。他曾经感到害怕、委屈、迷茫,却未曾有过放弃妹妹的念头。这份责任感,是在一餐一饭、一朝一夕的煎熬中慢慢练就的。
书名《青禾已秀》,耐人寻味。“青禾”指主人公,也指田地里将要成熟的禾苗;“秀”指禾苗抽穗、拔节,是生命在风雨中慢慢舒展、挺拔的过程。禾苗的生长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它会遭遇烈日、暴雨、虫害等,但只要扎根泥土,就始终拥有向上生长的力量。青禾正是如此。磨难使他慢慢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像爸爸那样依靠蛮力战胜他人,而是心中有爱、肩上有责,在困境中守住温柔和希望。力量不是用来争强好胜的,善良和体谅才是最珍贵的品格。
现在的很多孩子生活在一个安定富足的环境里,很少体会物资匮乏的压力,更不用说生离死别的沉重、责任和坚守的内涵。青禾的故事让孩子们看见,人生总有不期而遇的风雨,挫折和困难并不可怕,只要拥有坚韧、善良的品质,就一定可以克服一切阻碍。也让成年读者看见,人的一生就像禾苗,有拔节的阵痛,也有抽穗的欢喜,扛过的艰难,收到的善意,最终都会成为生命里的养分,让我们逐渐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