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歌声还给孩子
——观《勇敢女孩合唱团》
◎ 诸纪红

    儿童题材电影要让人信服,靠的不是把孩子们写成等待救助的对象,而是真正蹲下身来,用他们的目光看世界。10月20日上映的电影《勇敢女孩合唱团》改编自肖勤的儿童文学作品《廖崩嗒佩合唱团》,取材于贵州从江大山里一支苗族女童合唱团的真实经历。它安静地讲清了一件事:一群原本不敢开口的女孩,怎样把自己的声音和自信一点点找回来。这种平视的姿态,让它在同类电影创作中显得不同。

    不把孩子们写成等待被拯救的对象,是这部影片叙事的出发点。群山的阻隔、留守的家庭、孩子们对外面世界既向往又畏怯的心思,影片照实写来,却不渲染悲情,也不安排一个从天而降的救世主。支教老师小吉刚到寨子时,女孩们低头不语,招呼一声就躲开。片中有一场戏格外动人——小女孩忽然问小吉:“小吉老师,别的老师来了之后都会走,那你会走吗?”老师没有立刻回答,孩子走出几步又回头追问了一句。这一问,问出了大山孩子心里最深的隐忧。

    孩子们的勇敢在这部影片里不是教出来的,而是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老师能做的,不是替女孩们上场,而是把她们送回自己的声音里。排练时她们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一听说要登台就发抖,可一旦开口,清亮的童声还是从怯意里透了出来。影片特意舍弃了登上“村BA”舞台的欢呼场面,转而让女孩们唱给在外打工的父母听。屏幕那头是久别的亲人,这头是终于敢开口唱歌的孩子。自信不是旁人喊几句“你可以”就能激发出来的,它最终要落在孩子自己愿意开口的一瞬间。

    把创作的笔交到孩子手里,是这部影片最用心的选择。片中反复响起的主题曲《大山的小孩》,歌词是孩子们一句句写下的。她们唱的“我是一个大山的小孩,我有两个好朋友,太阳和月亮”等歌词,把大山孩子早出晚归、日月相伴的日子唱了出来。

    儿童题材电影的价值,往往不在讲了什么道理,而在给孩子们留下什么。这部影片没有把合唱团拍成一个整齐划一的集体,也没有把“走出大山”设成唯一的成功标准。女孩们在歌里唱起远行与归来,唱出的是另一种答案:成长不是逃离故土,而是带着底气走得更远,也记得回来看看。美育在这里的意义也随之清晰,它不为孩子们规定出路,只是多给她们一种可能,让书本之外的艺术、陪伴与肯定,同样成为托住她们的力量。

    影片结尾,孩子们把各自的朴素心愿一一说了出来,有的想当老师,有的想当医生,有的想当货车司机,有的想摆摊卖鸡蛋……心愿都不算大,但这却是一个曾经沉默的群体第一次清楚地说出“我想成为谁”。《勇敢女孩合唱团》提醒我们,给孩子最好的礼物,未必是替他们踏平坎坷,而是相信他们本就拥有向上的力量。这样的作品多起来,孩子们心里的那束光,就会亮得久一些。

 

当前:5版(2026年11月20日) 上一版 下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