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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3版(2019年11月08日) 上一版 下一版
家乡的立冬
熊秀兰(湖北)

    “立冬报喜献三瑞,小雪鹅毛片片飞。”不知不觉间,落叶枯黄,菊花吐艳,稻谷入仓,秋天渐渐地落到了人们的身后。

    立冬为我国传统的二十四节气之一,元人吴澄在《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中这样解释立冬节气:“立冬,十月节。立字解见前。冬,终也,万物收藏也。”意谓立冬之后,气候开始变冷,秋季的作物已收获入库,田间地头开始进入农闲时期。

    一年四季,风风雨雨,过了立冬,就算迈入了冬天的门槛。此时,我的家乡虽然已开始拥抱扑面而来的冬天,却还是阳光和熙,只有一早一晚略感凉意,垄上依然可以看到农人忙碌的身影,空气中依然可以嗅到收割后的庄稼散发出的自然气息。

    清晨的田野上,收割后的稻茬和摘完棉花的棉梗上沾满了薄雾的露水,林木逐渐萧索,一个个黝黑的鸟巢在稀疏的枝叶间开始显山露水。清风徐徐,堰塘里波光粼粼,鱼儿悠游,好一幅恬静安然的田园画面。

    当太阳升起时,田垄间便开始充满生机,“立冬小雪紧相连,冬前整地正当先”,在立冬的农谚里,田垄间,农人忙着耕整,准备播撒越冬的晚茬麦子和油菜种子;沟渠里,农人将一捆捆沤好的麻从水中捞上来,去梗,洗麻,晾晒;菜地里,人们弯竹条,铺材料,搭建起一座座塑料大棚,为泥蒿等蔬菜提前做好抵御严寒的准备。立冬时节,莲藕也成熟了,一口口荷塘被抽光了塘水,露出干枯的荷梗和肥沃的淤泥,采挖莲藕的火热场景,生动了这个季节的乡村风景。

    农谚云:立冬种豌豆,一斗还一斗。每到这个时候,母亲就会拔出菜园里那些熟透的大萝卜,将之切成厚厚的长条,晒成萝卜干装坛,为过冬储备食物。然后,母亲将萝卜地的土挖松耘细,再提着一篮精心挑选出来的豌豆开始点播。直到忙完这一切的时候,乡村才算是真正清静了下来。

    元宵汤圆立冬饺,乡谣里传唱的立冬吃饺子,是延续至今的传统民俗。在我的家乡,每到这一天,家家户户都会和面剁肉馅包饺子,十里八乡处处弥漫着饺子的香味。

    立冬时节在过去曾是乡村开河挖渠的忙碌时期,村里的每家每户都要出力兴修水利。如今,这些工程使用的都是大型机械,过去那种人山人海开河清淤的景象早已不复见了,乡村在这个时候便一下子闲了起来。勤劳惯了的庄户人开始将精力放在网箱养鳝等养殖副业上,因为此时正是鱼长膘的关键时期,一点儿也不能大意。

    乡村的愿望总是简单的,近一年的忙忙碌碌之后,人们还会利用立冬之后的农闲时间筹建新房。走在弯弯的村路上,总是可以看到动工建房的场景,还有一些富余的劳力走出村庄外出打工,他们忙活在城市里的各个角落,到了腊月,再带着鼓鼓的荷包和大包小包的年货回到宁静的乡村。

    立冬来了,女人们最是欢喜。没了往日的忙忙碌碌,院子里,阳光下,女人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一边聊家常,一边织毛衣、纳鞋底,不时地还爆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把立冬后的日子过得舒心、惬意。

    家乡的立冬,就是这样自然、朴实,就像长流不断的小河水,一年又一年,在我的心头流淌。